采访:小阳蛋子

圣保罗国际艺术书展( International Festival of Publications of São Paulo),今年已经举办了6届。作为南美洲最重要的自出版活动,背后的主创团队也是一家拥有独立书店的小型出版机构。在地球的另一端,为上万人准备一场大型活动,过程艰辛,但总是激动人心又充满挑战。一份积少成多的工作,Plana与我们的境遇何其相似。

Plana在葡萄牙语里是“平面”的意思,可以说说你当初成立的初衷是什么吗?

Bia:Plana指的是世界各地拥有统一标准、齐整划一的某种东西,像是书页或是表格。2012年,我们在圣保罗的音像博物馆(Museum of Image and Sound in São Paulo)举办了第一届Plana,所有制作和印刷影像作品的朋友都怀着一种游击精神从五湖四海来到这里。我之前去过纽约艺术书展,了解到具有代表性的独立出版模式,但在圣保罗,我认为开放的思想会更适用于拉丁文化。慢慢地,Plana逐渐成长为一场汇集优秀设计和展览的盛会,于此同时,城市的各处都在发生一些重要的活动,参与过的观众大概有两万人。

Casa  Plana是一个什么样的图书馆,是向公众开放的吗?和我们分享一些具有代表性的主题展览或书籍对谈吧。

Bia:Casa Plana曾有过有三个地址。它创立于2016年圣保罗市中心一栋建筑里,除了开展专门针对出版物的工作坊和研讨会,这里也藏着我收集的大概2000本Zine和1000本书。后来收藏越来越多,就搬到了另外一栋小楼里。

一楼作为书店和咖啡馆,也可以办一些讲座和新书发布。二楼就是图书馆和工作坊区域。这个空间是向公众开放的,书籍可供阅览。 这儿已经举办了许多很棒的活动,比如法国艺术家Antoine Lefebvre的的项目La Bibliothèque Fantastique(神奇图书馆),艺术家Fábio ZimbresJaca的展览Desenhomatic。现在,这栋小房子每月会举办一个展览,主要是由独立出版社策划的特别项目,他们经常会做各种做书的工作坊。

Plana在2018年的主题是“回归虚无”(volta ao nada),这个主题的灵感源自哪里?

Bia:就像你所了解的,为那么多人举办一场大型活动是非常困难的。直到最后,我都在反思之前做的事情是否正确,是不是最好的选择。关于回归虚无的问题,其实这像是一个故事的结尾,我生活在国外,在计划下一届的主题之前,我需要退回去重新思考我们的初衷,并且我们所做的事情是否有意义,这届书展有些漫无目的,十分需要反思。

 

在策划艺术书展的过程中,最让你激动的亮点部分是?有感觉到困难的时候吗?

Bia:有机会聚集一帮看上去不太可能在一起的人们是很不可思议的事。但资金短缺、欠债、融资最终都会让我受伤。

2018年的书展中,三天里形式丰富的活动跨越诗歌、音乐、电影和政治主题,这些活动都是Plana组织的吗?

Bia:每年我都亲自设计方案,并不是我认为它是对的才这么做,而是它就这么发生了。艺术节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人们也逐渐信任我,我开始邀请联合策展人,双年展是一个起始点,并且举办的很成功。今年,我邀请了15位不同领域的编辑,以致于每一个人都能提出不同的活动方案,世界各地不同领域的人们以协作的方式达成最终目的,不过制作和融资仍然是我们的责任,Plana已经成为一个开放性协作平台

Plana的团队有多少人?你们之间是如何互相配合工作的呢?

Bia:书展的工作不同于图书馆,每一年的团队成员都不同(除了Renata是我超过4年的搭档),团队里通常是一些非创作者。我还有一个生活在圣保罗的搭档,每天负责照看书店,但我自己平时住在西班牙,负责设计和工作坊,我们的员工Luis和Giselle会负责场地、联络和照看书店。

 

从创立之初到现在,谈谈巴西的独立出版有什么明显的改变吧?

Bia:在书展上会明显感觉到,参与观众在慢慢增多,并且加入了出版的工作,出版商们开始投资这项工作并且更加专业,巴西有非常多的市集,几乎每个周末都举办一场出版物市集。但巴西面积很大,所以每个州都在独自成长,这是一份积少成多的工作

 

你之前也参加过东京书展,亚洲的文化氛围和南美洲相比有什么不同吗?

Bia:相似之处多过不同,尽管我们在地球的两侧,说着完全不同的语言。在日本最触动我的部分是他们对于纸的保护,当你触摸、翻看、阅读的过程都需要非常非常小心,他们尊重产品,并且足够专业。

 

你对中国的观众有什么期待?

Bia:在东方国家中,我只知道日本和印度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国家。因此,能来到中国这样一个拥有如此独特文化的地方,想想就已经充满惊喜了,也许当我抵达中国的时候会完全陷入疯狂吧!

 

在你看来,艺术出版会影响当代人的阅读习惯吗? 

Bia:肯定有影响。我出生在一个小镇里,那里的人很少对电子设备上瘾,也许有一些坐电动轮椅,或者电动汽车的先生或者女士。可当住在大城市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个手机的奴隶,在手机屏幕上阅读一切。我曾读到一篇文章说这种方式会引发很多神经疾病,在这之前我从没有考虑那么多。在出版的宇宙里面,大多数人都还没有发表过很棒的文字内容,至少在盎格鲁-撒克逊(通常用来形容5世纪初到1066年诺曼征服之间,生活于大不列颠东部和南部地区,语言和种族相近的民族的统称)以及欧洲文化,我们在市场上看到的更多还是收藏品、实验和视觉材料,所以我认为这个问题始终没有解决。

甚至因为图像是无国界的,而语言往往需要翻译才能理解,所以很难传达,这是很重要的一点。

 

相比起新媒体,纸张作为一种传统的媒介最吸引你的地方在哪里?

Bia:纸张是关于古老的历史的一切

 

谢谢!